审视当代美术理论领域的一种价值取向
改革开放,掀开了中国历史的新篇章。30年来,中国经历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大改革大开放,实现了从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到充满活力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巨大转变,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和持续快速的发展。
合着大改革大开放的历史脉搏,当代美术理论领域也呈现空前活跃的局面。在改革开放的宽松社会环境中,珍惜机遇、倾心学术的广大美术理论工作者,以高度的社会责任感和敬业精神勤勉治学、认真探讨、积极争鸣、广泛交流,奉献给这个时代以清新深透的思想知识和卷帙浩繁的史论著述。成就中那些切合社会主流价值取向和中国文化立场的思想光华,将穿越历史,成为来者辨识和体认今世人文情怀和精神创造的耀眼特征,并融入文化传承的绵延之流。
大改革大开放的社会环境,给当代美术理论领域的各种价值诉求提供了条件和机会。30年来,从“伤痕美术”到“’85思潮”,再到“新生代艺术”以及由20世纪90年代推演至今的“当代艺术”,美术领域起伏跌宕的思潮和五光十色的形态,既反映了时代变革所造成的复杂多样的思想、态度、情感和意愿,同时也显示了美术理论领域主诉批评形态的思想倾向和价值取向的巨大影响。尽管“自我表现”、“个性”、“观念性”、“现代性”、“当代性”、“公共性”、“后现代”、“后殖民”等缤纷的术语因存在立场、语境方面的变数而至今含义难以一定,但结合批评话语对实践形态的习惯性指涉,却也可以感受到它们在不同历史阶段的价值色彩及其指向性。
在这30年里,作为理论批评化的一种表现,美术理论领域的各种价值诉求主要通过批评途径和批评话语来表达。这不仅因为批评的实践品格便于直捷地表达一种价值诉求,也一定程度地因为有基础理论的支撑,相应的批评话语通常不必为其术语再做艰难复杂的基础理论论证和阐释。在门户大开,西方文化引进速度可比肩于经济建设“深圳速度”的这30 年里,后者尤其成为泊来的批评话语为泊来的驳杂价值诉求代言伸张的缘由和可资利用的特点。当然,基础理论的引进、吃透以及普及远不是抓译几个概念名词就可以快速搞定的事情,再加上不能保证批评者自己就一定吃透了,所以这30年与文化引进有关的批评话语难免有夹生的情况,甚至也难免有狐假虎威、挟洋以重的情况。因为这原因,要想由这时期的时尚批评话语寻绎辨析其理路意指以至于价值观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你的理解力或许会被一堆云里雾里的语词和令人云里雾里的文法先行阻止。不难注意到,那些专为种种需得添加引号而特其所指的“现代艺术”、“当代艺术”推波助澜、鸣锣开道的先锋批评话语,多半都带有这种“话语玄奥”。因为这等情形很普遍,也就难免让人以为其中包含了某种策略。在此且不妄作猜测,还是由这一路批评话语进行“当代美术理论领域的一种价值取向”的讨论。
就社会影响而言,这一路美术批评的价值表述方式并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价值表述本身,在于它所透露的试图影响当代艺术认知和行为的持续的导向性。不妨质言之,这种导向性就是所谓的“多元化”。它透着一种特别的价值观。
字面本身是不能提供判断依据的。因为今世提倡“多元化”的或所提倡的“多元化”各行各业都有,意思也有所不同,所以未必都是有问题的,不能抛开具体情景专就字眼来作价值判断。笔者据之以论的这一路美术批评话语,其所推崇的“多元化”自有一种比较确定的价值立场和价值取向。其确定性可由它所关注、支持和倡导的那些每以“前卫”、“先锋”、“实验”、“现代”或“当代”为冠词,每以故弄玄虚、装疯卖傻、施暴行虐、张扬鄙俗、狂泄私欲、亵渎神圣为能事的“艺术”认知和行为得到显示。不难理喻,这些“艺术”所显示的确定性,是一种矫情自用、恣意妄为、无视规范、不负责任的“绝对自由”。在改革开放之初,那种属于情绪性质的“绝对自由”诉求,对于化解、释放特定历史所造成的心理积郁和社会能量或许不无积极的社会意义。然而,在个人权益日益被尊重并日益得到维护的新的社会环境中,倘若要求将“绝对自由”由一时的宣泄需要转化为价值观层面的绝对诉求,并力图通过批评的理论形态推而广之为普遍提倡的社会意识,那势必构成对正常的政治、社会和文化秩序的破坏。这一路美术批评话语所推崇的“多元化”,便是以“绝对自由”为价值观目标的一种绝对诉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