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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光,据点艺术的走光

2010-3-11 16:57:07 来源:《当代美术家》 作者:高千惠 人气:21 我要说两句

  对一座城市的特色陈述,总是来自个别性的选择记忆和经验,即使所有城市的终极目标是愈来愈一致,他们还是老是叫人惊讶:“你我说的,可是同一个城市?”

  面对城市,现代主义者选择逃离,后现代主义者选择拾遗。但面对一条街,一条曾经是生存过程的轴线,那不管你是那一年代的人,这条线就像一条掌纹,只不过你可以选择地视它为生命线、感情线或智慧线。对一条街,或数条街圈成的小区记忆,或是一群小区围成的城市,如果你是居民,它大抵就像是手掌心的地图故事,是宿命连着现实,现实连着希望,希望背离现实,现实又厌倦着宿命。它们都被铭刻下来,隐藏在你的手心里,无声地跟着你走来走去。而如果你是观光客,每一条行过的街,就是地图里的一条线,只有从那条街带回来的纪念品里,随地捡起的片面印象,可以勾起那条街的记忆。

  这是2006年春夏,针对台湾《燕子之城》和《风情万种》曾写过的一段文字。那两个展,分别以台北的中山北路和八十年代后起的东区信义计划为主题,在景观特色上,均诉之“国际化”或“异地情调”之名,拟观测它虚实交错的眩眩华丽,以及幽幽不再明确的情境。这所谓的“国际化”或“异地情调”并非来自外来者的眼光,反而是来自在地者的眼光,而这些“异地情调”,可能包括都会讯息、异族恋、同性恋、哈日族、快速流行文化、新移民生活景况等过去没有的都会现象。

  2006年秋冬之际,从上海到桂林,在这两个现在想富甲天下的都会,和过去曾甲天下的山水世界里,同样想到这种观光客和在地人的人文交会情境,但在观看情境上却又是非常不同。尽管,2006年9月,上海当代艺术馆策划了观光角度的《入境》,12月又策划了现代时尚主义下有关速度联想的《恒动》;然而,当你真的入境,真的去感受现代化对一个古老山水的可能憾动,真的去体会人为生存而不再受艺术遮掩虚饰的现实境,你必然要面对当代艺术是都会化文化的产品,边陲,其实没有当代的权利。

  必需这么说,艺术世界里的人文,总是与现实世界的人文有相当的距离。当北京艺术朋友带你看798艺术区,或自己特别去造访上海一些艺廊,或翻着拍卖讯息和展览活动火红的艺术刊物,或在其他媒体搜索着已成为文化符号的各种图物,以至于脱离艺术圈自行在大街小巷走过,你会从错觉中觉醒,想着卡尔维诺在《看不见的城市》中的种种灰色地带里的真实,那份真实存在视野里,但很难再现在视觉艺术里。因此,艺术作品里符号化的区域代表形象,和真实行过的片面区域形象,在凝定与流逝之间,有了真实的误差。

  什么是当代中国艺术家所能汇集的当代视觉美学?上海当代馆的《入境》,提出中国当代艺术上的新文人美学,试图延续着中国文人艺术家多元而折衷的艺术情境,而顾名思义,《入境》所提供的便是中国当代艺术的双重第一印象,包括艺术上的意境之探和全球化的人文地理之别。《恒动》一展,则巧妙地从名车名流的时尚风里,再度箝进了当代中国艺术里,以速度和动势为贯穿,虽有勉强入展之作,但也抓到了年代的命题动脉。这些艺术语汇和作品形成了一股策展品味,展场也有了叙述上的流程。时尚与名牌是一种特色,诚如其馆员所言,果真汇集了可能的大牌和名牌艺术家。在BMW提供之藏品中,你或许不惊讶亚历山大·考尔德(Alexander Calder)会替BMW画跑车,毕竟他曾是有名的动势平衡雕塑家。其他波普艺术家,如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洛伊·李奇登斯坦(Roy Lichtenstein)、罗伯特·劳森伯格(Robert Rauschenberg)等人之参与了这带点商机广告的艺术创意活动也不足奇。女性艺术家珍妮·霍尔泽(Jenny Holzer)则让人有些意外和会心一笑。这位以在公交车上写大字报,宣扬前进女性声言者,其“保护我免于欲望之诱”之烤漆文字,可以说是巧妙地运用了名车厂商之资源,又大嚷自己仍有处子情怀的双重态度。就像当代艺术那么一回事似的。

  如果你想看中国当代艺术凝聚的人文品味和一时的代表性,的确可以在北京或上海一些风格化的展地,看到概括性的印象,而如果你想从作品认识中国,那似乎又有着难以言尽的距离。这种艺术与生活的隔阂,正是传统文人美学的当代延伸,总是一些闲情、一些野放、一些浮华、一些嘲讽、一些文物、一些迷惘、一些走俗的综合。但如果这就是当代中国的视觉文化,我们可以再精确地说,是当代中国艺术主流的视觉文化。当你真的下了乡,你的当代艺术就得在街头巷尾里找,然后想一想,生活真的需要有点闲有点钱,才有条件艺术起来。波依斯那句“人人都是艺术家”,还真要有点生活条件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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