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小涛《迷雾》动画截图
看完《迷雾》,我有种想哭的感觉,很压抑很沉重很难受,不由自主的看完了世界末日发生的整个过程。张小涛用旁观者的身份怜悯的但绝对冷眼的看着被工业化异化了的人类无知的走向灭亡,看着他们创造了自己的世界又流于毁灭。
这里没有上帝,只有人与自然的相互对抗,人类在重创之后朝圣拜佛,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有了觉悟、有了信仰、有了畏惧、有了忏悔之心,他们只是在很单纯的丝毫不虔诚的“临时抱佛脚”,他们只是在寻找自己能够继续“无所顾忌”的动力。形式化的朝拜过后是继续的加速的与自然对抗。在我看来,蝼蚁、骷髅、蜥蜴是人类的象征,他们可怜并且麻木;成群的飞翔着的蝙蝠是自然的捍卫者,这些蝙蝠是个很团结的队伍,有共同的目的——保卫“不主动挑事,但绝对奉陪到底”的自然,报复肆无忌惮的人类;而人与自然对抗的媒介是建筑,人通过钢筋结构的摩天大楼试图征服自然,而蝙蝠通过摧毁这种建筑警告人类“大自然的胸怀即便广大,也不会是无限度的忍耐”。有着科学依撑的钢铁建筑原来并不牢固,蝙蝠成群结队的摧枯拉朽着,坚硬的建筑物如被秋风扫过的落叶。
影片开头是轻松舒适的镜头,有“拨开云雾见月明”之感,鸟语花香、奇峰异石,让人仍不住陶醉松弛。然还在萌芽状态的这种感觉很快被充满腐烂气息的灰暗所扼杀掉,就似乎是在警告我们不要放松自己的神经,这种镜头的开始是在为后来的一幕幕铺下基石,它暗示我们接下来的种种是顺其自然。忙碌的蝼蚁丝毫不考虑后果的啃噬林木和绿地,很快贫瘠、荒凉成为自然的主色调,似乎他们只属于这种毫无生机和绿意的世界、没了氧气的冰冷世界。我想这是人类试图征服自然的第一步,他们引以为豪,虽然没有庆功炫耀。
紧接着匆忙的蚂蚁和蜥蜴像着了魔咒的滔滔队伍,像敢死队一样奋勇向前,冲向了自己要奋斗的钢铁世界,这是试图征服自然的第二步。他们训练有素、各有分工,整日单调的工作在不见天日的钢铁结构中,然这种没有希望的生活丝毫影响不了他们的工作热情,他们似乎不在乎享受,不在乎去呼吸半口子的新鲜空气,这是一群被严重异化了的人类,跟机器人没了区别。如果现实中的一大群人在那个世界哪怕只是呆上一个小时,他们的孤独感、恐惧感肯定也会远远胜于鲁宾孙,那是一个恐怖的世界,那是一个不敢让人生存的绝望世界。蝼蚁、蜥蜴般的人类丝毫不在乎生命的进行着自己的“钢铁杰作”,没有安全保障的高空作业,似乎摔下来死掉了只是自己走了霉运,牺牲引不起同胞的任何哀悼,“人命比草贱”;逝去的同胞甚至得不到草草的安葬,他们会被抛进炼钢的大炉,如同废物再利用,被炼成钢铁满足人类继续作业的需求。工作——人命案件——抛尸炼钢,这似乎是一个他们很满意的“良性循环系统”,用人命换来一栋栋高楼建筑物,他们心甘情愿,这是等价交换。这是毫不留情的很果断的抉择,但绝对让人感觉不到英雄式的伟大情怀,只有悲哀和可怜。人类被异化至此,生存的空间诡异,宝贵的大脑退化得没了最基本的思考,没有了对同类的珍惜,可以任意厮杀破坏,充满了胜者为王、明哲保身的快感,这是一个感情荒芜、毒雾弥漫的末日世界。
自然终于震怒了,人类用鲜血和性命交换过来的得意之作瞬间倒塌,此时的人类无力挣扎,“奉陪到底”的大自然胜利,天边露出了彩虹般的微笑,此时的人类似乎就已经无可救药了,唯有死亡能控制住异化的他们,让他们内心能得到安宁。
创伤之后,人类何去何从,是不是应该因此觉悟?他们没有觉悟,匆忙的寻找支持的动力之后是依旧野蛮的对抗自然,并且方式上有了些许的改变,这就是重创之后人类的反思。他们种植了人造的绿意;钢筋的主体结构中融入了另外的成分,水泥、混凝土、玻璃砖等,他们试图让杰作比以前牢固结实;人类有了等级的区分,恶狠狠的监工与老实巴交的劳动者,更加是缺乏感情的交流,或许他们的角色是为了加快建筑的进程。
新型建筑的建成让他们兴奋异常,自认为自己迈入了任意为之、征服了自然的完美殿堂,他们举行了类似阅兵的典礼用来欢庆,并且野心勃勃的筹划了新一轮的建筑进程,完全忽略自然的愤怒和危险的靠近,无知无意识的靠近那个自己深挖的死亡陷阱。庆典过后,人们实施了自己的雄伟计划,愉快的建成了一座摩天大楼——通天塔。冲破云霄的建筑很快就被无知可怜的人类耸立好了,他们为自然创建了人为的光明和山峰作为彻底征服自然的标志,其实自然并未被征服,他选择了片刻的安静来聚集力量。他的队员行动了,人类的杰作再次毁灭,作为万物之主的自然根本就排斥和反感这人造的高峰和灯塔。
本就沉寂的世界暂时因毁灭更加沉寂,可是谁有能预料到冥顽的人类接下来是什么举动?
张小涛《迷雾》里头展示的不是一群为了生存和责任的人类,他们没有让我感觉到丝毫爱意和温暖。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将它看成了一个创造与毁灭的完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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